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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入教會,屈指算算已經十多年了,那份起初的愛已經淡薄,甚而到了與神若即若離的地步。那天與兩位姊妹聚餐,席間我半算是抱怨地說道:「這麼長久的深陷低谷,神鐵是不愛我,而我那長大離我遠去的小孩也不愛我。」話聲甫落,兩位姊妹衝口而出:「誰說的,神真是太愛妳了。」我反射性的動作是立即閉嘴,然後慶幸自己已經多時不參與小組聚會,而告誡自己,以後在基督徒面前更應該謹言慎行,免得招惹不必要的指控。這幾年面對基督徒的姊妹,只要我稍加抱怨,或者情緒性的對自己那堪稱慘憺遭遇的闡述,所獲得的都是高舉神話語的告誡,讓我哭笑不得,不但沒感受到預期的安慰,反而對基督徒姊妹所挾持的神的話語更是手足無措,以至於面對基督徒,我不伎,不求,不言不語。
記得那晚我正陷在一部情節緊湊的小說中,電話鈴聲響起,話筒中流洩出來:「其彥啊,我得向妳道歉,我竟扮演著約伯的朋友。」語聲還未落閉,我竟是湧自內心真誠的開懷大笑,倒不是因為她的道歉,雖然這是這幾年唯一的基督徒朋友因著無意間傷人的話語向我道歉,而是我壓根兒忘了她就在幾個小時前大大地高舉神,以神的話語刺傷了我。緣由是在下班途中,她主動問起最近我與神的關係如何?我哀哀地回答著最近一次的面試,對方主試者挑釁我工作的能力,貶低我之前在一家大公司工作的績效…。一句話還沒說完,她搶先接口道:「我想神真的是認為妳就是無能。」在車水馬龍吵雜的路途中,迎面而來的風聲呼呼,我內心陡然地冒起一股怒火,咬咬牙,按奈住那即將衝口的反擊,我想起耶穌在十字架上的最後一句話:「父啊,赦免他們,因為他們所做的,他們不曉得。」然後我平心靜氣地想,我遭受她來自於頂著神的名對我的指控又不是第一次,她畢竟年輕,她在職場上一路風順,然後我們可能還會再共事許多年……。想著想著,我立即下定決心,將這個話題撇在一旁,然後噓寒問暖地談著她的病情,最後在一聲請她多保重情況下分手。
在捷運車上,望著車窗上的自己,我當然地難過,到了這半百年紀還讓主試者奚落輕貶,然後雪上加霜地被基督徒朋友以神的眼光再度批判,人都已在低谷中哀哀切齒,現在再多一層打擊還能糟到什麼地步?人生最糟也不過是如此了,然後想想無能就無能罷,被判定無能而無法獲得工作,總比硬霸佔地土上任後被天天羞辱的好,是不?然後想到我的這位基督徒同事,共事了七年,常常面對她自以為是神真正的僕人來傳講神的話語,我也只能以普羅大眾來詮釋我應該是那個最不起眼的小嘍囉。
走回家的路途中,慢慢地思緒轉向了,吃了飯,拿起書本時,壓根兒地忘了這檔子事。所以在接起電話,還沒來得及聽到她真誠的道歉,我真是開懷大笑了,我竟可以在短短幾個小時間忘了曾經受到的羞辱及不堪。然後我猛然想起聖經上那句話:「患難生忍耐,忍耐生老練,老練生盼望,盼望不至於羞恥。」(羅馬書5:3-4),如果神這幾年來用負面的環境、負面的基督徒朋友,來熬煉我,那麼我確實已跟隨著神的帶領,領受了祂的教導,學會了在艱困,破碎,混亂的環境中屹立不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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